问答

林晓蜜的春天

林晓蜜把最后一只纸鹤放进玻璃罐时,窗外的玉兰正巧落下一瓣,白生生的,刚好跌进她摊开的掌心里。她对着那瓣花笑了笑,像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。
巷子口的裁缝铺是她的王国,三平方米,堆满布料和线轴。每天早上八点,她拉开卷帘门,铁皮哗啦啦响过,惊起檐下一窝麻雀。邻居们路过总要探头进来喊一声:“晓蜜,今儿做新衣裳呐?”她就抬起头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应一句:“哎,给您留了块藏青的,过两天就能取。”

林晓蜜的春天
林晓蜜

没人知道她为什么总在笑。去年冬天,丈夫跟人跑了,留给她一屁股债和这间铺子。她哭过一整夜,第二天照常开门,只是把铺子里的旧窗帘全换成了亮XX 的。客人问起,她说:“换个颜X ,换个心情。”针脚走得比从前更细密了。

林晓蜜的春天-林晓蜜

午后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在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。林晓蜜正在改一件旗袍,领口要绣一朵小小的海棠。她的手指很巧,翻飞间像两只白蝶。忽然门帘一掀,进来个老太太,怀里抱着件褪X 的中山装:“姑娘,能帮我补补吗?老头子走了三年,就这件衣裳还留着他的味道。”
林晓蜜接过衣裳,指尖碰到领口处已经磨薄的布料。她没说话,低头开始穿针。老太太坐在旁边的小凳上,絮絮叨叨讲起从前的事。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个坐着,一个弯着腰,像一对祖孙。
傍晚收工时,林晓蜜把补好的中山装叠得整整齐齐,又在口袋里放了一颗薄荷糖。老太太来接时,她没收钱,只说:“您下回再来坐坐,我这儿有茶。”
夜X 漫上来,她关好卷帘门,站在巷子里深深吸了口气。空气里有玉兰的香,还有隔壁飘来的饭菜味。她忽然想起早上那只纸鹤——第一百只,代表着“圆满”。她没告诉任何人,等攒够三百只,她就去城东开一家真正的旗袍工作室。
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,她伸手拢了拢,转身往家走。步子轻快,像是踩着什么看不见的节拍。路灯在她身后亮起来,把影子拉得老长,却一点也不孤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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