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答

冬夜收音机

他的声音从旧收音机里淌出来时,我正缩在被窝里,耳朵贴着冰凉的塑料壳。那是一个偏暖的男声,像冬天午后晒透的棉被,带着干燥的、蓬松的温度。他念一段散文,偶尔停顿,喉间滚动出极轻的、近似叹息的气音——那声音落在深夜的寂静里,竟像一粒糖融化在温水里,缓慢地、彻底地,把整个房间都浸得甜而柔软。
我悄悄把音量调高,听见他翻动书页的沙沙声。那纸页摩擦的细响,被麦克风放大成一片温柔的潮汐,涌上来,又退回去。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,像是被文字里某个细节逗乐了,那笑没有词句,只是气流从胸腔深处升起,穿过声带的震颤,最后在我鼓膜上留下一个毛茸茸的印记。我闭上眼睛,觉得自己的心跳正被他的呼吸驯服,一下,又一下,慢慢落进他声音的褶皱里。

冬夜收音机
偏暖的少年(声控助眠)

后来他说“晚安”,两个字被拉得绵长,尾音微微上扬,像一只手轻轻拂过我的额头。我按掉开关,黑暗里只剩下窗外的风,和耳蜗深处残留的、暖融融的嗡鸣。那声音没有走,它住进了我梦的缝隙里,像一盏不肯熄灭的灯,把整夜都烘得温温的。

冬夜收音机-偏暖的少年(声控助眠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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